洛杉矶《热带美洲》:读懂原作留下的痕迹

通用阅读场景示意:阳光下的木桌上放着空白笔记本、铅笔和眼镜,背后是灰泥与砖墙

美国加州洛杉矶 Olvera Street 上的《热带美洲》(América Tropical)保护后仍然褪淡,并不表示工作没有完成:Getty的2012年说明将表面劣化、颜色变淡与早年的白涂和长期户外暴露联系起来,并说明保护旨在保存作者留下的材料。

先认清:你看的是原作的照片,还是后来制作的图像

墨西哥艺术家 David Alfaro Siqueiros 于1932年把壁画画在 Italian Hall 的二层外墙上。Getty保护项目页说明,作品仍保留在原来的位置;页首照片的图注则写明,它展示的是2012年保护后的壁画。

这里的1932年指创作年份,2012年指照片所记录的保护后状态。照片拍得较晚,不等于原作被重新创作;阅读图注时,把作品年代和影像年代分开。

如果另一张图片更清晰、对比更强,先找图注中的拍摄日期和图像类型。历史照片、原作现状照片、解释性重现各自回答不同问题;仅凭彩色或黑白,无法判断哪张记录了作者最初使用的颜色。没有明确说明的网络图片,先不要把它当作作者完成时的原貌,与现场逐笔比较。

从人物关系读出画面的张力

在官方图像和解说中,可以先找中央被缚在双重十字架上的原住民形象,再向上找鹰,最后看侧方的两名持枪者,其中一人把枪指向鹰。Getty的2012年说明描述了这组关系;由于残存画面已经褪淡,借文字定位比要求自己一眼看全更合适。

这组关系会改变对题名的第一印象。先只看“热带美洲”几个字,可能想到繁茂、丰饶的风景;读图时,不妨问:谁处在受压的位置,谁占据高处,反抗的动作又朝向谁?再看回整幅画,题名带来的想象与画面表达是否一致?

这也与当年的委托有关。2017年撰文时担任 El Pueblo 主管的 Chris Espinosa 在场馆介绍中写道,最初要求是在通向啤酒花园和画廊的二层入口一带画一幅理想化的热带景象。Siqueiros却在其中放入了受难与反抗的形象。把作品放回这项委托里看,它对周围环境提出的挑战就更具体了:这里希望展示怎样的美洲,画家又选择让观众看见什么?

Getty的历史介绍将作品解读为对原住民受压迫、帝国主义和美国在拉美政策的批判,也指向 Olvera Street 对墨西哥的浪漫化呈现。这是有来源的历史解释;画中人物的排列,则是帮助理解这种解释的视觉线索。不要再据此把中央人物认成某位已确定身份的受害者,或把整幅画当成某一次具体事件的现场记录。

它曾被盖住,但不能把所有空白都补成确定故事

按照保护项目记录,壁画完成后不久,部分画面开始被白色涂料覆盖,之后约十年间整幅都被遮住。对于最初那次覆盖,Getty的2023年介绍明确指出,具体实施者是谁仍不清楚。理解作品经历过的遮蔽,并不需要先替某个人补上一道未经证实的命令,也不能从这件事推出当时所有观众都抱有相同态度。

后来,人们重新关注这幅作品。Getty保护研究所与洛杉矶市于1988年开始合作,2012年完成保护棚、公众观景平台、解说中心和相应保护处理,作品重新向公众开放。这些节点有助于把覆盖史与后来的保存工作分开。

保护做了什么,为什么颜色没有重新变鲜艳

负责保护工作的 Leslie Rainer 在Getty的壁画保护问答中介绍了实际处理:去除残留白涂层,重新固定脱离墙体的灰泥,清理表面,并作谨慎、有限的补色。她也提到1971年 Sylmar 地震对壁画造成的损伤。

所以,“保留历史痕迹”包含实际干预。加固是为了留住材料;少量补色帮助观众辨认构图,同时避免抹去作品经历。它没有被整体重新涂成一幅鲜亮的新画,也并非完全没碰过颜色。把这两点一起记住,看到斑驳、浅淡和缺失时,就不会只用“像不像新的一样”来判断保护成果。

画前的保护棚也承担具体任务。项目的科学研究说明记载,研究人员检查颜料、结合剂与灰泥,监测风雨、紫外线和污染,并研究一年中不同时段的日照路径,用这些信息支持保护处理和遮棚设计。棚子的形状与位置,应放在这类保护需求中理解。

想继续看,可以把官方项目页的照片与El Pueblo的解说中心信息一起保存。到场前确认当天开放安排;观看时给自己留出找人物、读背景、再回看墙面的时间。若某处细节看不清,可以带着问题去读解说,而不必靠想象把缺失部分补齐。认识这幅壁画的过程,也是在学习怎样与一件保存下来的、并不完整的作品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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